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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籃/黃笠]雪の音

2013年02月20日 11:44

.CWHK35無料配布

*BGM推獎: GReeeeN - 雪の音
附中文歌詞版...原曲請自行(ry^^;








十二月,將近聖誕,接送年末,街道上洋溢著一片節日氣氛。

放眼七彩絢麗的燈飾,櫥窗上的華美的洋裝,穿戴漂亮的聖誕樹,紛紛走上商店街或大商場的聖誕老人……縱然日本的聖誕節在日曆上只不過是個尋常的數字,但在這種氣氛渲染下,任誰都沒法把它當作平凡的日子看待吧。

在黃瀨的日程表上,聖誕前夕至拆禮物日後幾天一整個星期,全都是圈上鮮明的紅。

約會?別仗著那張臉玩太過份吧?
工作?經紀人也太不人道了。

面對圍在身邊一雙雙好奇的耳目,黃瀨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是冬季杯的賽程呢。」

人長得帥、又是兼職模特,裹在「黃瀨涼太」層層的身份中,「海常籃球部部員」便相對顯得不起眼了。

「啊對呢,黃瀨君還是…那個…甚麼來著……啊,『奇蹟世代』呢,連寒假也要貢獻給籃球部,辛苦你了。」

對於他的工作、他的努力、他的籃球,黃瀨早已習慣圈外人的一般見識,習慣得連一絲不屑都沒表現出來。

不過,有一點他必須說明。

「我現在只是『海常』的一份子而已。」
無懈可擊的笑容。

手機響起電郵提示,隊長終於忍不住給自己發最後通碟。黃瀨利落地拎起早已收拾好的隨行物,拋下一個微笑,紅海便分成兩邊。



「啵噹!」

才打開籃球體育館的門,黃瀨的一張模特兒臉便被大大個籃球砸個正著。

黃瀨裝著痛苦的(的確本來就很痛沒錯,但他就要表現得更誇張)掩著面蹲下來,嗚嗚的低泣在指縫間漏出。體育館內有些少吵嚷,好像有聲音從不遠處跑過來道歉。

仍未走近黃瀨身旁,已被另一把大嗓門趕走了。

「中村,不用管他!繼續你的練習去!」

「居然說不用理我~~笠松前輩~太過份了~~好痛喔~~」聽到笠松的話,黃瀨更加不願站起來。

「活該,明知明天要比賽還遲到,難道這麼大個人還要別人親自領你過來嗎?」笠松打算扳開黃瀨掩在面上的雙手,剛開始時黃瀨仍不動如山,笠松知道堅持不過他,改為抓住他的手腕,動脈略急的跳動每一下都確實地傳遞到指尖。

捉住了,然後稍稍放鬆,成功把麻煩的後輩牽著走。

再現的金瞳有些濕潤,但不如想像中不可收拾,帥哥的臉完整無缺。當中是否存在著些詐騙成份?笠松還未來得及起疑,便聽到金瞳的主人顛簸著聲音:「明天開始放寒假了,不小心被同學拉著多聊了兩句罷。看到前輩的電郵我已立即把他們丟下飛奔過來了。」

「還給我找藉口呢!」笠松額冒青筋,執住黃瀨的劉海,揠苗一般把近一米九的少年拉起,額頭腫起的大包清楚可見,笠松不免稍軟下心,把本來準備要踹一年級屁股的腳收起,隨便拍拍他的背了事。

「別再慢吞吞,快去熱身。」

黃瀨罕有地沒再辯駁甚麼,一聲不響地順著笠松的話。

比起胸口傳來的悶痛,額頭的小傷根本不算甚麼。

笠松前輩捉住自己手腕的一刻,黃瀨有種一直守著的秘密要給揭露在陽光下的錯覺,他不禁屏氣靜息,甚至還傻傻地想,停止呼吸的話,脈搏是否會隨之停止呢?那樣就可以繼續不被發現吧。

不過當看到前輩直穿過來的視線時,他又為自己的多心感到可笑……同時也莫名地感到悲傷。

額頭越加發疼,心臟沉重到不行,為了把心底翻滾的情緒壓下來,連聲音都保不穩……

坐下分腿,身子前彎,四肢筋骨伸展至盡,重要的冬季杯將於明天打開帷幕,還有時間分神想些多餘的事情嗎,黃瀨涼太?

咚!咚!

雜亂的拍球聲之中夾雜了些異樣的響聲,把在旁邊練習的好奇眼光引來,俯身探視貼著地板的金髮,「怎麼了,模特兒君?給打傻了?變成白痴之前把女孩子的電話都給我吧。」

「森山!黃瀨!」笠松給閒聊的人一人一記爆栗,「要聊到何時?給我認真點!」

森山不識相地反駁隊長,他只是在關心他們的王牌後輩會否在出場前才變成笨蛋,事情可大條哩。笠松倒是答得乾脆,他本來就是笨蛋,而且也輪不到你這個滿腦子女孩子的白痴說。

前輩們的吵鬧如雨落到自己頭上,黃瀨忽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一手搭一人的肩,站起來比兩人都要高的他,微笑著要當和事老的樣子,換來的卻是兩個當事人槍口一致對外,權力較大的一位更威嚇要增加練習量云云。

比賽前夕的練習用意在於熟習策略和調整狀態,為了讓球員以最佳狀態出賽,除了基本練習,一般不會在這種時候增加訓練,以免受傷。

因此,魔鬼特訓也只是隊長的氣話而已。不過,不守紀律的人怎可能輕易放過?取而代之,黃瀨收到練習完畢後一個人收拾所有籃球的命令。


寂靜的夜晚和戰前的壓力相加,令人忍不住胡思亂想。黃瀨一邊收拾皮球,腦內一邊自動播放由I.H敗退以來的練習日子。

三年級前輩高中最後的夏天在我手中破滅了。
笠松前輩的賭注也由我親手幫他輸光了。
身為「王牌」的自己,要怎樣做才能回應海常的期許?
「奇蹟世代」每位都是天才,要真正與他們對等、把經驗和實力的差距拉近就只有──
練習、練習、不斷地、更多更多的練習!
把「天才」的驕傲徹底打碎……!!

黃瀨把一架鐵籃車泊好一旁。休息是為了以最佳狀態上場,可是要是所謂「最佳狀態」也不及別人未完全充電的狀態的話,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他把目光移向仍散亂在地上的一些籃球,即使只是一點點,還是不想停下來、被人拋離更遠……

「黃瀨,幹嘛停下來?快點收拾好,要關門了。」

「笠松前輩…?你還在啊?」隊長的聲音把黃瀨從回憶的旋渦拉起來。「而且還未換衣服呢,感冒了怎麼辦啊?」

「好說,還不是為了監察你別做些多餘的事。」

雖說體育館有暖氣,停止運動仍穿著吸汗的衣服,只是多披件運動外套了事,是否有點不顧身子了呢,隊長?說是來監督我,手裡卻拿著預先整理好的溫習卡,還真能一心二用啊。

「我就一心一意地接受懲罰嘛。」黃瀨擺出無辜的表情。

笠松低哼一聲,把溫習卡收進外套口袋,「要是沒人在的話,你『又』打算偷偷地練習吧?」說罷脫下外套走到場中,喝令高大的後輩不要慢吞吞,然後又利落地把球丟到另一架鐵籃車裡。

籃球一個個跌撞到鐵框,與支架共鳴,再投靠墊底的球上,籃子的份量逐漸加重。

笠松前輩,如果你真的如此神通廣大的話,應該理解我吧?
--理解因「身份」肩負的責任、理解因自身力量不足而扼殺隊友的夢想的悔恨。

「笠松前輩,I.H桐皇戰…敗北的責任全在於我……」

「…啊?」笠松放下手上的功夫,看向話題突轉的後輩。

海常閃耀矚目的王牌,深鎖的眉頭把瞳色蓋上一層雲霧,難得認真地道歉:「……非常的…對不起。」

笠松沒有即時回話,只是正面凝視著由話題開始再沒抬頭的黃瀨,一年前的自己的身影巧合地重疊起來。

他們都曾經在對海常──特別是臨近畢業的前輩──最重要的比賽中的關鍵時刻錯失機會,而令自己陷入無法自拔的懊悔之中。

然而,與一年前的I.H不同的是,笠松不認為黃瀨是和自己一樣的罪人。

他是海常信任的王牌,誇張點說,也是海常的希望。或許作為王牌仍不夠成熟,雖然不體面仍必須承認的是,現在的海常只有他能與青峰匹敵。戰略上倚重了他的力量,面對無法逆轉的局面仍得靠他與青峰對抗到底,比分才不至於拉得更遠。

異常突出的才能、來自隊友的信任、對王牌的期望,至使如今過了近半年,黃瀨仍對I.H敗北心存愧疚。說實在,這是策劃者(我和教練)的謀算吧。

為了把幼嫩的王牌激發成長。
為了使他覺醒身為王牌的意識。
為了令他明白加入海常是怎麼一回事。
為了讓他盡早肩負帶領隊伍取勝的擔子。

為了──
使之與我同罪。

那張嬉笑的臉下是否只有一副沒腦的空殼,笠松心底裡非常清楚,可是……奇蹟對決敗北的不甘,竟激發他在不出半年內由勉勉強強才模仿到前奇蹟王牌的技術,蛻變成把「奇蹟世代」全員完美模仿。

「奇蹟世代」…黃瀨涼太的光芒太吸引了,一再與冠軍獎杯失之交臂的強豪渴求他,被失誤和自責陰霾籠罩的人需要他……

模特兒鎖起眉頭,沉重得與臉蛋不相稱的模樣猛地使笠松醒悟過來。

意念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如黑洞般,最初只是在無邊的宇宙生出的小裂口,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的自行擴大。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心底的一些想法加諸於黃瀨身上,還差點因為那張總是毫不在意的臉而越踩越深。回首過來,不禁打了個冷顫。

「…對不起。」

笠松隱隱咬了咬牙,表面仍一臉平靜,只是沉默的過程悄悄把口水抽乾,張口才發現乾燥得很,「笨蛋,在說甚麼呢。」

「欸?」

清了清喉嚨,恢復平常的語調:「你是我們(海常)的王牌,對吧?那群傢伙有在比賽後這樣說話過你嗎?帶領隊伍取勝是王牌的工作,但輸了也不用承擔責任。

──那是隊長的工作。」

沉啞的瞳色漸漸回復神采。

「你(王牌)只要向前看就行了。」

一度積鬱在胸口難舒的情緒隨固在河床的石頭移開終於得以排解,總是繃緊著臉的笠松也學會適時掛上笑容。

笠松前輩的說話將他肩膀的擔子卸下,他應該鬆了一口氣才是,可是為甚麼仍覺得哪裡有所不足呢?

前輩,其實你可以不用勉強笑的。

在把笑容玩弄得得心應手的模特兒少年面前用同樣的方式逞強,根本毫無意義。

「只有我向前行,恕我做不到。」擲地有聲。

「提醒我是『海常的黃瀨涼太』不正是你嗎?笠松前輩。自己一個向前走,不理前輩的重擔,這種自私的行為不就和未來到神奈川前的我沒兩樣嗎?」

「……所以說,你想怎樣?」

「笠松前輩…隊長你、和我一起帶領海常爭勝吧!」

黃瀨寬敞的眉心堆起小丘,銳利的目光把與之對視的人物懾住,叫人不敢貿然移開。

習慣嬉皮笑臉的後輩,是從何時開始變得如此有威嚴?
不管怎樣也好,這傢伙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成熟起來了。

長處於心中的黑洞彷彿不曾存在。

「當然吧,笨蛋。」笠松低笑,走前幾步,越過黃瀨,拾起籃球框下白界外的籃球,不管黃瀨反應過來了沒,直把皮球扔給他。「我可沒說過隊長只包辦失敗啊。」



結果,這天離開體育館的時點也沒比平日早得多。夜晚的氣溫下降了,黃瀨把圍巾繫得比早上更緊,冷風仍找到漏洞吹入心扉,呼出的煙霧又更白一點。

等候笠松鎖門,黃瀨雙手插進衣袋,默然抬望漆黑的夜空,星星都被雲層擋住,他才想起出門前天氣預報說過今天或會下雪。

沒有帶傘呢,下雪會很麻煩吧。

但同時又暗暗期待雪降,不是在聖誕正日也沒所謂,請讓他實現和喜歡的人一起在白色冬天下二人漫步的願望吧。

笠松提著書包越過黃瀨逕自前行。

即使在玩鬧,後輩也會自動自覺跟著前輩走。不用明言,連眼神都不需要,那是每天共同呼吸混雜汗水的空氣下的體育系男生的默契。

可是,今天這條繫繩卻在毫無預警之下中斷了。

慣於跟在後面的腳步沒有隨自己的步調而來,內心湧上一鼓莫名的焦躁,但在聽過笨蛋後輩剖白的今天,他嘗試克制衝動。

「黃瀨,走吧。」

被喚者依然沒行動的跡象,仍看著天空發呆,迷失方向似的神色叫笠松受不了,正想開口大罵卻被搶先,眼睛依戀著低溫的遠空,「雪(ゆき)來了……」

「是-的,我(ゆき)來了──!」笠松始終忍不住發飆,一腳踹了過去,站在梯緣的黃瀨差點踏空。「還賴著不走幹甚麼?」

黃瀨像是沒察覺說了對「笠松幸男」而言的雙關語,也像把那個多愁善感的自己埋於夢中,拉著笠松一個勁地綻開小花,「前輩,下雪了呢。」

笠松才順著黃瀨的目光往上望,輕飄飄的雪花,沒有秩序地亂舞。

「你有帶傘嗎?」

「沒有喔。」

「我也沒有。趁現在雪勢小,快點走吧。」

笠松重新邁開腳步。不過直到轉身前,映入眼角餘光的那個仍對眼前景色不減興致的側臉令他無法放著不管,笠松二話不說捉住對方的手臂,強行要他跟自己踏上同一步調。

「欸?等、等等嘛,笠松前輩!不能走慢點嗎?」因為是被拉扯著走出來,黃瀨找不到適當的姿勢,跌跌撞撞地任由笠松牽著走。

上天既然聽到我的祈求了,怎麼不能讓它實現得完美一點呢?
讓時間於此刻暫停,讓我和前輩在遍地白雪前,兩個人一直在一起……

「笨蛋,我還要回家溫習!你也得趕快回家睡覺!養足精神!全力應付明天的比賽!我們的王牌!」

在寒冬下張大嘴巴說話不慎吸入了冷空氣,弄得喉嚨癢癢的,為保持勢頭,笠松只好隱忍著。

真是的,在球場以外,仍一如既往的沒成長啊。

生氣的藍色瞳海裡浮現出自己異常清晰的倒影,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把他從玄虛裡領出來;鏗鏘的聲音猶如把塞在排水口的大石挪開,一腔情緒自缺口湧出,黃瀨除了以其特別發達的淚腺構造來宣洩,似乎別無他法。

金色的劉海垂下,將自己軟弱的眼睛隔離,然而凌厲的灰藍目光仍直直地穿透金色叢林來到他眼前。黃瀨突然覺得不想輸──

不想輸給懦弱的自己、不想輸給輕易哭泣的自己。
更加、更加的──
不想輸給引領自己向前兼固守後方的前輩──自己最喜歡的人。

仰頭,閉上眼睛,放鬆肩膀,深呼吸。

飄雪掉落到臉頰即融化成水,沿模特兒臉俊秀的弧線滑落,黃瀨輕抹了下,標誌的笑容再現。

「吶,前輩,聖誕節快到了,有沒有甚麼打算?」

「那天要比賽,笨蛋。」

看著無人的道路,說著肯定句的海常隊長的側臉,把晉級說得理所當然。

並肩而行的金髮後輩目標亦同,之不過那不是他的唯一。近一米九一年級生仗著比旁人稍接近天空一點的高度,貪婪地向上天多許幾個願。

「所以,今天就是聖誕前最後一個空餘的晚上囉。笠松前輩,我們到聖誕市集走一趟吧!要多感受一下聖誕氣氛呢!」光是想像街上的節日氣氛已叫黃瀨興奮得不顧被揍的危險,強拐笠松往相反方向。

「笨蛋!沒聽到我說要好好休息嗎?!」

突然的舉動害笠松滿身狼狽,書包滑落到手肘不上不下,重心不穩,自把自為的後輩才免去隊長憤怒之刑。

「放鬆心情也是其中一種休息的方法哦。」

那是連雪都會融化的笑容。



臨海的橫濱紅磚倉庫遠離市中心,街燈欠奉,入夜後周邊一片昏暗,這使得為聖誕市集特地搭建在入口處的燈飾門架份外顯眼。

仿德國聖誕市集用的小木屋密麻麻的排列在道路兩側,屋頂舖滿小冰燈,屋與屋之間擺放了聖誕老人、雪人、麋鹿等應節塑像,加上寫上德文祝賀的各種造型的木牌吊飾,別有一番異國風情。

「這個市集辦了三年,我才第一次來吶。」笠松打量著掛在攤檔前未見過的外文牌子。

笠松答應黃瀨的條件是,要由他帶著走,只能逛一圈,不能中途借故轉悠,更不能惹麻煩(女孩子的意味)。

只是普通的閒逛卻搞得學校活動般規矩,不過本來只要笠松肯和自己來走一圈,黃瀨就甚麼都沒所謂了,驚喜的是笠松被眼下的氣氛感染並多作逗留。

「我的建議不錯吧?」

笠松顧著探奇,沒正眼看黃瀨。

「哼,你就特別擅長這種事情吧。」

「甚麼嘛,前輩不是也逛得挺開心嗎?」

「難道我板著臉和你逛你會高興點?」笠松挑眉,黃瀨大為緊張,慌忙說不,笠松才沒好氣地笑他連玩笑都不懂分辦。

「看在你那麼有興致份上,我才勉勉強強陪你來而已。怎麼反而是你坐立不安?凍壞了可不行,我們回去吧。」

逛了一陣,黃瀨都老實地跟在後面,簡直變成小跟班──啊以黃瀨的身高說是保鑣也行…不不不,光是「安份的黃瀨」已讓人滿身不自在,明明平常老是想他乖順點……

「不要嘛,我們才剛來,一圈還未走完呢。」

笠松對後輩回復正常撒嬌腔不置可否,環顧現場,有像他們仍穿著校服的學生、有一家人、有外國人…但要數最普遍的是──一雙一對的情侶。

帥哥…聖誕節…下雪日……適合約會的日子……

稍微理出頭緒了。

笠松撓了撓後腦,黏在頭髮上的雪粉掉落了一些,「這些節日,果然是想和約會對象一起渡過吧,尤其是像你這種受歡迎的帥哥啊?不過對不起啦,不管你的心飄了到哪裡,今個聖誕我要定了。」

「…?」

察覺到金色腦袋上的問號,笠松只好打開天窗說亮話:「由離校開始就嚷著說要感受氣氛甚麼的,結果來到了最提不起勁的反而是你,是看到其他人都成雙成對,自己只能跟不解風情的前輩兩個男人一起,覺得寂寞吧?」

分析得很到位呢,笠松前輩。
可惜在最重要的一點猜錯了。
和前輩一起在雪天逛聖誕市集是他的幸福。
但是,和不解風情的前輩一起在洋溢喜悅的場所又讓他翻出一陣痛苦。

喜歡…討厭。
被兩種極端的感情同時擠壓,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起來,更遑論說話了。

「我是真心想和前輩逛的呢。而且──」黃瀨輕輕地笑了,「想聽聽雪著地的聲音來著吶。」

「哈哈,說甚麼傻話。」

每當黃瀨覺得混不過去時,他就會用非常識的藉口掩蓋;每當黃瀨說大話時,笠松都不會斟酌並隨便的大笑。

黃瀨總會把它當成笠松獨有的溫柔,自我安慰。

市集標誌的巨型聖誕樹頂上的星型裝飾從入口處就很顯眼,如同北極星般,不知不覺落後在視線範圍外,才驚覺已身置中庭。

站在樹底的黃瀨抬頭,遠看像是由繁星凝聚在一起、夢幻一般的聖誕樹,如今只是一件巨大的樹型裝飾掛架,彩球倒映著來觀摩的凡人,燈泡靠人造鎢絲發亮發熱,當中更有幾顆靠不住,熄滅了。

一家大小高興地和地標合照,然後又來一對情侶一口一句「很厲害」、「真漂亮」。黃瀨收緊獨在口袋裡的拳頭,忽然覺得節日氣氛也不是怎的一回事。

「近距離看,還真厲害啊。」笠松讚嘆。

「是呢……」

「你這是甚麼反應?」

「…因為,看不到『星星』啊。」

「笨蛋,退後一點不就看到了。」笠松拉著黃瀨一同移動,「這個高度啊…有沒有四個籃球架高?不知道綠間的超高拋物線射籃能否射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黃瀨爆笑,惹來笠松不滿,連忙解釋:「因為、因為脫線的笠松前輩…太意外了…哈哈哈哈…不行…笑得太厲害…肚子有點痛……能等一下再走嗎…?」

「把手伸出來。」

仍在笑得混亂當中的黃瀨沒多加細想,再懂得生疑時指頭已確實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溫度。

「為、為甚麼?」

「這樣你就不是一個人吧。」

「都說我沒有……」

即使開口問到黃瀨是否覺得寂寞,他也只會用無關痛癢的回應轉移視線,笠松不免更在意,裝上笑容,看到漂亮的東西也生不出喜悅,看到別人把臂同遊的景像反而更顯落寞。

笠松一一看在眼裡,實在搞不懂黃瀨的構造,一方面為冬季杯積極練習甚至有點過頭,另一方面又為與節慶的距離而鬱悶。難道是那個甚麼…單身節日抑鬱症候群來著?真是奢侈的病啊。

「時間不多,兩個人一起把餘下的份走完吧。」笠松拿出手機查看時間。黃瀨似乎還想說些甚麼,大概都是否認的話吧,笠松頂著受冷微紅的鼻子微笑,「不用勉強找話題也可以,我們應該不至於不說話就尷尬的地步吧。」

和笠松牽著手在白色聖誕下漫步,願望以超出預期的份量和速度實現,黃瀨連自己的臉都不敢摸,生怕眼前一切只是夢。

他們相處了八個月,有和一堆人一起的時間,也有兩人獨處的時光,然而像現在一樣只是靠在一起不作聲便從來沒有過。除了黃瀨本來就擅於製造話題外,有部份原因是他自己也害怕表面的寧靜會否把潛藏的聲音暴露。

牽手的一刻,黃瀨方發現先前的擔心全是多餘。

喜歡的人手心的溫度使人心安,人們的情話、廣場的主題音樂,都彷彿離自己很遠很遠。

外貌優勢造就黃瀨擁有不少交往經驗,對象當中有他喜歡的、有喜歡他的,但現在手牽著的那位和之前任何一個不同,長期打球的手說不上漂亮,甚至可說是粗糙。明明很有力量,卻沒有把他捉緊,就處於不會將他放甩、也不會把他勒死的距離。

這會是終局?還是一個機會呢?

我可以…捉緊你的手嗎?
黃瀨試探著反握。

可以喔。
傳送過來的幸福加重了一點。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喔,笠松前輩。

「啊,雪好像下大了。還好我們剛好逛完了。」難忍髮上迅速增長的白色,笠松脫開黃瀨的手,兩手忙著整理頭髮。

雪降的靜寂魔法要失效了。

「是呢……」

接連的幸福差點沖昏了少年的頭腦,把一直小心保管的心意宣之於口。

「都這個時間啦?比預定逛久了。黃瀨,別再溫溫吞吞了,你家比較遠,得快點趕上電車才行。」

「前輩……」

以為他在鬧彆扭,笠松加緊催促道:「說好今天就這樣結束的吧?別再想有的沒的了。」

是的,今天的夢已經結束了。籃球少年的十二月,是汗水、奔跑、投球、前輩的命令、破爛的球鞋……這之中可以用三個字概括──
冬季杯。

聖誕告白甚麼的,並不適合現在的他們。

啊啊,原來那根本不是甚麼幸福的魔法嘛。
夢想如果一直是在遙遠的彼方,還可以因為觸摸不及而找各種藉口自圓其說,一旦品嘗過、感受過它的溫度,再放手時比不曾擁有過更苦痛。
這是他太貪婪的懲罰嗎。
幾經努力抑壓的淚潮終固守不住……


笠松不懂黃瀨的淚腺是怎樣構成的,隨便說上兩句話就可以崩下淚來。

這麼高大又長著一副模特兒臉的男生當街落淚份外矚目,雖然現在是晚上,笠松還是不自覺四出張望,引來好奇的眼睛就麻煩了。

眉頭皺成結,笠松真想一腳把稱作黃瀨涼太的泣蟲踹醒。可是,飄雪降下,他又變得不捨得了。

不管他怎樣說話黃瀨的模特兒身份,他心底還是承認黃瀨真的長得一張好看的臉。一雙會說話的金瞳,時常像在微笑得嘴巴,雙唇太薄是寡情薄悻之相,但同是男性,不干他的事吧。純粹只從五官的角度看,黃瀨的外貌在笠松心目中近乎無可挑剔。

所以他才討厭他哭。

一哭,這張臉就浪費了。

笠松是連飯碗剩下一粒米都要吃乾淨的那種人,怎容得下暴殄天物的行為?

偏偏黃瀨卻幾乎每天都在上演這回事,笠松眼睜睜看著,就好像把吃飯積下的德花光一樣。

然而,飄落的雪讓笠松猶豫了。雪落在黃瀨兩扇長長的睫毛之上,瞬間又和濕濡的羽睫融為一體,使笠松有種黃瀨的淚水是雪花造的錯覺。

這傢伙,不管打不打籃球,光是誕生已是上帝的奇蹟吧?

上帝創造完美的泥娃娃得到從天堂掉下的吻的一刻,叫笠松不禁屏息住氣,沉藍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小鬼一樣的一年級後輩似乎哭累了,胡亂地往哭花的臉上擦。「不好意思…、前輩…我…沒事了啦……」時刻都像在微笑的嘴角,明顯地強裝起來。

真是的,自顧自地哭,又自以為是地笑。
現在的年輕人都總是任意妄為。

「笨蛋,道歉甚麼,要是早知道惹人生氣的話一開始便不要犯就好吧。」

笠松呼出一口白煙,雙手放在模特兒哭冷了泛紅的面頰,黃瀨的臉漸漸平穩。還是不勉強塗上任何表情的臉最好看。

雪下不止,雪花重新綴上模特兒的長睫毛上。不同的是,擦乾的睫毛好好的把雪花盛起來,只是降雪漸多,黃瀨忍不住眨動眼睛,一些雪花要掉不掉下來。黃瀨不自覺睜大眼睛,嘴巴微啟,有些苦惱的模樣讓笠松不禁覺得可愛。

在黃瀨跟雪花搏鬥之間,笠松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卻被黃瀨逮到了。

「前輩,別動。」

黃瀨伸過手指,食指指腹抵上藍眼睛之上的睫毛,那扇比自己的短得多的睫毛也斑駁地盛載著天堂的白。

黃瀨小心翼翼地笑著將之提走,笠松難得遲疑地回謝,同時發現胸口好像多載了點東西,又好像隨著雪花被拿走了一些東西。

笠松心裡雖然隱隱載著疑問,但刻下一切以冬季杯優先。

或許只是一時之誤?
要是冬季杯後仍記得這回事的話再問他吧,笠松暗忖。

薄白路上,少年們決定關上雪使傳遞的聲音,先為共同的未來拼搏一場。






【FREE TALK】

感謝大家拿了這份黃笠無料>W<
本來只是因為覺得BGM超級適合黃笠而生起的念頭,不知不覺間滲和了很多信息,連自己也有點消化不良(好意思)
呃…反正是FREE PAPER,所以比較奔放也是可以的吧?;W;(甚麼邏輯
用了和平常不同的手法寫寫看,不知是好還是壞呢…(遠目
195Q笠松的那個側臉看久了不知怎的給我一種…很複雜的感覺(??)於是就有了文裡那個…有點陰暗的前輩
大概就是(想)戀愛和重大比賽前夕的小話,整篇綜合起來大概像MIX JUICE的味道(。)如果仍能把想法傳遞就好了(キセのキセキ(別鬧
真是各種意義來說都是MY PACE的一篇,真是對不起orz

2013.2.17 04AM by 深夜已語無倫次的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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